云南德钦县普利藏文学校

一字不识的藏族同胞阿牛创办的完全免费学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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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藏地(4)

说是随笔,其实不过是一些片段而已。再过一个月就要离开学校了,开始收拾过冬的衣服往家寄。我提前感到了离别的伤感。我相信,在普利藏文学校度过的这些日子将会成为我最珍贵的记忆:


新学年开始

开学已经一周了,日子过得真快。刚到学校的那天,孩子们看到我似乎有些害羞。他们不喊我,只远远地看着我,微笑。就在我从阿牛的车上下来时,一个正坐在“花园”边上晒太阳的孩子连忙站起来往里走。从他的背影中,我辨认出,他就是我班上的学生。就在刚才,我们坐在一起聊天,我问他那天为什么看见我来就躲了。他矢口否认,坚决不承认发生过这样一回事。过了一会儿,他问我:“老师,你走的时候,有没有人哭?”那天,他因为病去了香格里拉,没有和我告别。我回忆起那天的情景,没有人哭,可能是因为我还要来的缘故吧。不然的话,我自己就会哭。他沉悟了一会,侧着脑袋对我说:“如果我在的话,肯定会哭的。”我记起,在上学期,我走前最后一周的周记里,他曾经写下这样的话:“老师,你记得要回来。我会想你的。”

被阳光晒醉

正午时分,我爬上学校前面的小山,去享受阳光,“因为阳光远比所有哲人所有诗人的思想更有价值”。
眼前是圣洁的梅里雪山。远处有隐约的藏歌传来。风中有乌鸦的叫声。这一切,都令人放松。我舒展着四肢躺在地上,像一头幸福的猪,太阳晒在身上,使我昏昏欲睡。迷糊之中,我想起,在金沙江畔、在香格里拉的吉努古遇到的那几头睡觉的猪,它们就是这样躺在阳光下的。来往路人的脚步声并没有打断它们的梦。它们毫无顾忌地睡着,安逸地令人嫉妒。
将近两点,我才起身下山。可我浑身无力。我被太阳晒醉了。我跌跌撞撞地走着山路,好几次都要摔倒。一直以为酒能把人喝醉,没想到太阳也能把人晒醉。这高原的阳光太纯净了。我被这一意外的遭遇弄得怪高兴,脸上准浮现着一种怪异的微笑,以至于我走到校园门口时,几个孩子看到我,露出了吃惊的神情。一个孩子走过来,扶我走回宿舍。他们准以为我病了。



今天早上跑操的时候,少了一个男生。我去他们宿舍查看,他不在,我在另外一个宿舍找到他。他正站在床边,弯腰准备穿鞋子,表情很痛苦。原来他昨天晚上摔了一跤,把脚摔伤了,很疼。我撩起他的裤腿查看。我吃了一惊,倒不是因为他的伤,而是因为他的瘦。他太瘦了,脚上全是骨头,好像只剩下一层皮。因为他走不了路,我抱他回宿舍,他在我手上一点重量都没有。而我,甚至已经抱不动我五岁的女儿了。

夜里,有孩子病了

开着电炉睡觉很难受,关了,又冷。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,总觉得被窝里冷冰冰的,起来加了条秋裤。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睡意,却听得隔壁女生宿舍里有人嘤嘤地哭,过了一会那边灯也开了,传来说话的声音。我猜有人病了。果不其然。尽管有些不情愿(因为太冷了),咬咬牙还是起来了。阿娜姆肚子疼,还呕吐,看样子,好像肠胃出了点问题。没什么办法,又不敢给她乱吃西药,而且那个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,从学校走到镇上,全是山路,没有路灯,阿娜姆的腿又不方便。就回来给她冲了一包午时茶让她趁热喝下,这批药是上个学期乐清的几个好友捐过来的。想想是中药,就算不是肠胃的问题,吃一包也许没有大碍。阿娜姆喝了半杯后,就说自己好了一点。隔一会,她起来又吐了一次,再躺下去时,也就渐渐地睡过去了。两个大一点的女孩在一边照料她,我回自己宿舍睡觉。可
是,哪里睡得着啊,人躺在床上,可耳朵和心却一直在隔壁。我对那几个女孩说,如果再疼起来就喊我。一点钟左右,阿娜姆的肚子又疼起来。给阿牛打电话,他的电话关机。又找出一个出租车司机的电话,这次是无人接。无奈就打乔阳的电话,她在睡梦中被我吵醒。一听我说的情况,赶紧找司机,可是夜太深了,所有的人都在睡梦当中。一点办法都没有。我只好对阿娜姆说,你肯定会没事的,只要再等几个小时,天亮一点点,我们就去医院。这样吧,你跟着老师念经,我念一句,你念一句。阿娜姆忍着痛点点头。我握着她的手开始念《心经》,念着念着,她就睡着了。隔一会儿,她又醒来一次,还疼,不过,据她自己说比刚才好多了。我坐在她的床沿上,默念了一会《心经》。这之后,她的肚子再也没有疼过。她一觉睡到了天亮。

有了一副结实的身板子

看来,我的身体还是很结实的。
在阿娜姆病了的那天夜里,我起了两次,第二天早上就感冒了,很严重。第二天跟着阿牛校长去阿东村做家访,因为很多地方车子开不进去,大部分的路都靠走,晒着火辣辣的太阳,顶着高原的风,从下午一点走到四点半。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,烧开水洗澡,在等待开水的中间,还上博客记了一点东西。这样等到睡下的时候,已经是十二点了。躺在被窝里直打罗嗦,心里很担心自己会因此而病倒。早上醒来,阿弥陀佛,除了感冒严重一些,其他的,并没有觉得不妥。而感冒,在我看来,根本就不算什么病。过去曾有一个同事帮我看手相,说我三十岁以后,身体会变得很虚,动不动就会生病。她并没有看错。在我来德钦支教之前,失眠,莫名地烦躁,常常心绪不宁,大把地掉头发。转机是我在德钦呆了一个学期以后发生的,除了偶尔感冒,原先那些经常困扰我的病没了:我每晚都睡得很坦实,不再做可怕的恶梦,心境也相对平和了。更奇怪的是,我再也不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了。事实上,我在德钦吃的远没有北京好,常常是炒个青菜或做一碗汤就打发了一顿饭,牛奶之类的据说能够补充营养的东西基本没有沾过。
然而,天可怜见,我的身体就是一天比一天好。

错怪了一个孩子

孩子们都去上晚自习了。刚刚给女生开过会议,现在,心里还有些不平静。事情是这样的,星期六,我和几个女孩子一起上街,她们买了两箱方便面。我问她们买那么多干嘛,新来的农布永宗说,全宿舍的女孩分着吃,这样一人也只有三包。没想到昨天我看到她把一两包方便面买给一个男孩。我有些生气了,一个小孩,怎么可以在学校里做起生意来,再说,这是一个慈善学校,所有的孩子都来自穷苦人家。我以为事情也就到此罢了,没有找她沟通。谁知,今天我又看见两个小男孩拿着方便面啃,那时候刚刚是晚饭时分,他们饭不吃,吃方便面。我一打听,又说是新来的女孩子买给他们的,我就火了。一火,处理事情就不恰当了。我气呼呼地把她叫到斯那校长那里,让她自己和斯那校长解释。估计是斯那老师把她骂了,回来一直在宿舍里哭。我那时候还没有反省过来,就到女生宿舍里把所有的女孩叫过来一起开会。会上她哭着跟我解释说,是因为那些男孩子求她,她才给他们的,有些都没有收钱。另外几个女孩子也替她作证。我那时很后悔,为什么不先找她沟通一下呢。在会上,我跟她道了歉,她抱着我哭了,弄得我也哭了(我有些矫情)。我真是太不应该了,不分清红皂白就把孩子带到斯那老师那里去。记住,今后无论处理什么事情,都要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才对。

校长阿牛


从阿东回来时,已经很晚了。在离学校50米的地方,阿牛突然把车停下来,我猜大概有些大石头挡住去路。夏老师跟着阿牛下了车,两个人弯着腰在那儿捣腾了很久,看样子好象不是因为石头。我也下了车。见阿牛拿着一块木头在那里驱逐着什么东西,凑过去,借着车灯,才看清楚,原来在那个水洼里憩息着很多的蟾蜍。阿牛不愿杀生,因此下车把它们从马路上赶到一边去,好走车。我们赶了好长一会,好不容易才腾出一个车身的位置,阿牛才回来把车子开过去。阿牛这个好心肠的人,心真细啊。我问他怎么知道那水里会有蟾蜍,他说自己有一天发现的,每次夜里来学校总要下来把它们赶到一边去。因为担心路上还会有蟾蜍,阿牛慢吞吞地把车开到学校。
跟活佛一样,校长阿牛所到之处受到热烈的欢迎,只差替人摩顶了。上次去阿东,那些正在地里干活的藏族女人看见阿牛,直起身来,唱歌似地喊着阿卡阿牛,大声地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,听得出,她们非常高兴。还有一些男人从家里走出来,他们和阿牛寒喧,说话,不停地握手,他们的女人赶上来,送给阿牛自家产的什么东西。我们并不感到谅讶,每次跟阿牛校长出去,几乎都会看到类似的情景。


春天来了

尽管迟到了,但春还是来了。桃花开得到处都是。在学校附近看见桃花开,距离上次在长沙看的桃花已经过了一个月,距离我在阿东看的桃花已经过了一周。这姗姗来迟的春天,似乎有些些害羞,你看那些桃花,粉粉的,还泛着红晕呢!站在山头,桃花就变成了淡粉色的云雾。尽管早晚吹到脸上的风还有些刺骨,尽管当你把手伸进山溪里时,那不停向下奔流的水,还能令你冷得发抖,可是春天终究还是来了。和孩子们在春风中奔跑,我满心欢悦。

春天的诗

枕着曼德尔施塔姆的诗集在阳光下睡觉。每回爬学校前面的那座小山时,我总要随身携带一本书。但书的遭遇无非是这样:1:成了枕头;2:变为遮挡阳光的工具。在阳光下,我读书的欲望总是要败下阵来。更何况,现在是春天,谁都写起诗来,桃花啦,小蚂蚁啦,小蛱蝶啦,小草啦,它们都在温柔的春风里摇头晃脑做起诗来。而乌鸦们则更来劲,干脆开起了音乐会。人们都认为乌鸦的歌声很难听,可它们自己却一点都不这么认为,一只乌鸦立在树枝上,啊,啊,啊地唱着;另一只则“啊啊啊”地和着;还有一只乌鸦拍打着翅膀,它一点都不甘示弱,啊啊,啊啊啊地啼叫着,在底空盘旋而过。在这场盛大的音乐会中,你间或还会听到别的一些什么声音:孩子们在对面操场上打篮球的声音;一只小鸟“叽叽叽”的鸣叫以及隐约从哪里传来的一声圆润的铃铛声,这一切的一切,它们汇集到一块,朝着刚刚到来的春天,一起大声地朗诵道:啊,春天啊春天!这个时候,你还需要其他的诗吗?


你为什么来支教

昨天从北京来了一家音像出版社,要在我们学校拍一个片子。上午我上六年级的数学课,他们看到了。下午找我,说要请我说两句话。我不乐意,极力跟他们推荐新来的志愿者夏老师,他们说夏老师要采访,我也要采访。我还是拒绝了。我不愿意接受采访,他们希望我们说的,无非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。做支教,本来就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。后来我站在走廊上跟学生聊天的时候,又过来一个人,好像是制片人,还是那个意思,希望我接受采访。他说了很多很多诚恳的话,而且跟我保证说,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,因为主角是学校的孩子。我有些过意不去,咬着牙说,那好吧,希望聊得随意一些。
但事实上,我从一开始就预料到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景,他们一上来就问,你为什么要来支教。我老老实实地回答,没有为什么,想来支教就来了。那个导演对我这样的回答非常不满意,说:“这是不可能的。你肯定是有目的。你为什么不到你家乡附近做支教,你是不是看了《消失的地平线》,就来香格里拉。”对于这种问题,我真是无法回答,我告诉他说,我当时想来支教,于是就上网输进“支教”两个字,看到了这个学校的招募志愿者的启事,我就同他们联系了。但那个导演还是不相信我,他认为我肯定是受了《消失的地平线》的影响。随他吧,有人说我是为了旅游才到香格里拉做志愿者,有人说我是被老公打了才出来支教。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吧,在别人看来,每一个人做事情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。我也不例外。也许很有可能,他们猜中了我隐蔽的目的呢!后来那个导演让我讲一个故事,我讲了,他又嫌我讲得不够生动。呵,我又不是明星,哪会对着镜头,马上给他他所需要的东西呢。我干脆说,我讲不了生动的故事。他后来又问,你觉得孩子们需不需要你?我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,我只好转过身去问坐在我身边孩子们:“你们需不需要我?”孩子们自然说需要。导演说,我问的是你,你感觉孩子们需要不需你?我说我真的不知道。对于这个问题,我也很茫然,真的,有时候,连我自己也不知道,我们这些志愿者,到这些所谓的偏远地区做支教,我们所带给孩子们的,究竟是好处还是坏处?因此,我也只能尽我自己的能力告诉他们,纯朴是好的,天下莫能臣;告诉他们,他们的家乡是美的,美得让我有了青山寄余生的念头;告诉他们,人要懂得感恩,懂得宽容,懂得爱……可是,说实在话,我所说的这些,其实他们的宗教早就告诉了他们……
导演可能有些生我气了,示意关了机器,抽了一根烟。我们又闲聊了几句。他还是认定我来支教是有目的。他说:“我感觉你是逃婚来的。”呵呵。这个导演怪可爱。他们走了以后,那个制片人给我发了个短信,说是感谢我的配合。他署名为:都吉江初。这是我们在走廊上闲聊时,他请我帮他取的藏文名,大概意思是,有金刚一样的不坏之身,有大海一般宽阔的胸怀。他倒挺有趣,马上就用了。


种土豆

种了菜,种了花,种了树,土豆自然是不能忘的,那是孩子们一年四季最主要的菜。因此,星期五,我们翻山越岭到农作基地种土豆去了。挖土豆用的是一种机器,种土豆,用的,还是它。它的任务很简单,就是把土翻出来,成沟状,我们便在这条土沟里挖出或者种进土豆。吃了土豆很多年,来德钦之后才知道,土豆是如何被挖出来,又是如何被种进去。种土豆似乎是很简单的,只要把土豆扔进土沟里就可以了。可我这边跟着翻土机扔土豆,那边有学生跟着我后面喊,老师,太密了,太密了,少扔一个。这时候,他们成了我的老师。
中午十二点吃饭,老规矩,喝阿牛校长现场“泡制”的酥油茶(酥油茶本来需要用茶桶来“打”的,阿卡阿牛厉害,没有茶桶照样能做出喷香的酥油茶),吃早上从市场上买来的粑粑。孩子们把“饭桌”摆在基地小屋前的牛粪堆上,留出一块空地给我们,那是老师们的保留位置。新来的夏老师很不习惯,几次三番提议说,到那边的草坪上去。没有人附和,刘老师一边搬来一大片薄铁片当桌子,一边说:“就这!就这挺好!”我们都已经各就各位,夏老师还在那儿踌躇不定,后来估计觉得一个人到草坪上去吃怪寂寞的,也就在牛粪堆上坐下了。
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眼下这种情形:一大帮人,盘腿坐在牛粪堆上,一手抓着菜,一手掰着粑粑,吃得津津有味。



停电

电频繁地断。一断电,老师们就犯愁,做不了饭,烧不了水,用不了电脑。而孩子们却欢天喜地的,如果电到七点还不来,他们就不用上晚自习了。尽管没有值周老师的命令,他们不敢擅自走出课堂,但停电,会让孩子们胆子变得很大,他们坐在黑洞洞的教室里,拍着桌子唱藏歌,声音一个赛一个响。有几回,我干脆跑到教室里,同他们坐在一起,听某个同学在黑暗中唱歌。
那是去年冬天的记忆了。今年开春,因为雨水多,电照样老停,只是很少会有七点还不来的。不过,昨天,孩子们又碰上了一件“好事”。学校里的电线被雨水淋断了,已经是晚饭时分,又遇上下雨,老师们一致决定到明天再抢修。那晚自习怎么办呢?跳舞吧,跳舞吧。恰逢值周的卓玛老师说。孩子们乐坏了,争先恐后跑到还下着蒙蒙细雨的操场上围成一圈跳藏舞。他们唱着歌,一曲接一曲地跳着,那高昂的声音在雨中回旋着,飘荡着……我想起去年冬天有一回停电,天很黑,孩子们就打着电筒,点着蜡烛在操场上跳舞。我当时一直靠在男生宿舍楼过道的栏杆上傻笑,笑得浑身颤抖,我无法控制自己,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几乎令人窒息。从那以后,我时常盼望着能在晚上七点停电,好让我再次经历幸福。现在,我如愿以偿。这会儿,孩子们已经停止了歌舞,他们开始做起一种游戏
来:分成两队,相互搭着肩,对唱(呵,他们唱歌的声音真好听啊),点名字,点到谁,谁出来,一队各出一人,彼此用力拉,谁被谁拉了过去,谁就赢了,而另外那个人,就成了这队的人。卓玛老师跟他们一起玩。孩子们开心死了。玩完了拉人游戏,玩丢手娟;玩完了丢手娟,玩老鹰抓小鸡。
像去年那回一样,我依旧靠着过道的栏杆上傻笑,笑着,笑着,突然掉下了眼泪,这学期一结束,我就要离开了。如果没有意外,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这辈子将同我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。我已经感到了离别的伤感。孩子们还在玩,兴高采烈地,我扭过头去,装住不经意地,擦去了脸上的泪水。

春游去

去春游。我们去春游。早在春天刚来的时候,孩子们就张罗着要去春游。有趣的是,女孩坚持不和男孩同行,男孩亦然。我只得听从他们的意见。周未,先带女孩们春游。本来打算去贡卡湖,但那里太远,又不通车,要徒步走四个多小时,阿娜姆腿脚不方便。去哪里呢?学生提议说,翻过学校前面的小山,有一个绝妙的地方。听说那座山是乌鸦的地盘,不过,有桃花,有泉水。但不是桃花林,只是零散的几棵桃花,这里,那里,隔了很多不知名的杂树,花倒开了一树,压得低低的。泉水也不是想像中奔涌的泉水,是一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水。据说有治病的疗效,至于能治什么病,谁也不知道。且烧上一锅,慢慢地喝吧。这野外烧出来的水,不仅带有泥香,还有高原太阳和云朵的微笑,有对面卡瓦格博的祝福。真好啊!

我渴望的不会比这个更多

我多次想爬到后窗上去。今天终于爬上去了。像过去的每一个下午一样,风很大,风吹着树枝,吹着半空中的电线,吹着一根斜插在土中的木桩子,吹着我的脸。风吹着万物。山脊上的天还是那样蓝。还有那些庄严的云朵。她们注视着我,一言不发,在风吹不到的高空。呵,我多么喜爱这山中的宁静啊。已是散学时分,孩子们各自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在后窗,听不到他们喧闹的声音。王老师的雕刻棚里传来锤子敲着木头的“梆梆”声。还有鸟儿的啼鸣,还有窗户在风中的哎呀声。然而这一切,只会让四周变得更加宁静。尽情地享用宁静吧,让宁静填满我的日子。我渴望的不会比这个更多。佩索阿说出了我现在想要说的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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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quote 1.张乔阳
  • 陈老师,发帖太晚了啊,我知道是学校最近老是上不了网,不过好东西还是应该早点分享的嘛,记小过一次啊:)
    我尤其喜欢春天的诗这一小节,就像你说的,当春天到来的时候,一切的语言都是徒劳,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诗呢?
    而人心真正的安宁如青天之辽远,就算各色流云飞过,也不能阻隔。我的渴望也不会比这个更多:)
  • 2007/6/5 22:36:01 回复该留言
  • quote 3.格桑花
  • 非常喜欢陈老师说的一切,仿佛自己就置身其中,希望有机会成为同事呀!呵呵,已经不太可能,即使我有幸成为学校的一分子,陈老师也已经离开了!
  • 2007/6/6 14:42:22 回复该留言
  • quote 7.小雪
  • 我想去支教,我毕业于西南民族大学,学历本科,联系:QQ155329210
    电话:13208880500
  • 2007/10/11 1:19:31 回复该留言
  • quote 8.张乔阳
  • 小雪 ,请跟我详细联系,我们下学期有招募计划,Email/msn:qiaoyang.zhang@gmail.com,谢谢
  • 2007/10/15 20:33:03 回复该留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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