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南德钦县普利藏文学校

一字不识的藏族同胞阿牛创办的完全免费学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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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越香格里拉(四)

飞越香格里拉(四)

雪山高原应该是男人的。也许,用雄性的更合适。可惜的是大多数时候,我会碰到一些独行的女孩,她们也许从新藏线来,也许走青藏,但鲜见这样的男人。
也许高原太雄浑了,是让一切野心化为乌有的地方,总让人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,觉得自己是多么的不重要,多么渺小,这是男人在现代社会经常容易忘记的事实。
也许,踽踽独行于高原也曾经是他梦中的美景,他也不止一次打定主意要远行,可惜脚步始终没有跨出去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渐渐这声音弱了,成了一块心病,一声叹息,甚至决然的回避。
他们戴着面具,成群结队在夜的城市穿行,每一个人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,这让他有时也觉得不能呼吸。他会在深夜里独自喝酒听歌,我有时会听到他酒后重重的叹息。

那就飞吧。
“有些鸟是关不住的,因为他们的羽翼充满了自由的光辉。”

10月?日

雪下的紧。
从理塘到稻城都是在4、5千的高山荒原上穿行。沿途的苍茫景色象是为西藏之旅所做的演习,我的心激动不已。
在兔儿山的垭口上,一辆吉普车忽然失去方向转头想悬崖冲去,天,还好刹住了,可前轮离悬崖边不到2米。那简直是神迹。我听到我们车里此起彼伏的惊呼“妈妈呀——”,这是藏族的习惯用语,好象我爱说“天”,有人说“上帝”。
我们的师傅一边说这是十几年没见过的大雪,一边还是飞快的开车,我探出头看不到路基,再看看师傅以180度的夸张动作搬动方向盘,不住的笑。这样情形早已习惯,也不用担心,一切自有天定。“妈妈呀——”,这样的惊呼不断响起,沿途不断看到翻车,坏车,我们还真的很有运气。

海子山。那是超现实的苍凉。大大小小的石头和冰湖在雪中和我静默的对峙。无法忍受的静,如回到远古洪荒。极度压迫。
而桑堆绚丽的黄昏,红草地、黄杨树,是独一无二的美景。
这还只是一个序幕。我甚至不感想象了。

到达稻城已是7点多了,在彭松错住下。
不知道怎么会一路碰到广东人,看来户外运动的精神已经深入人心。他们在扎堆讨论各式装备,我是快乐的业余派,什么也不懂,一个人匆匆的吃饭,还有任务呢。那就是——洗澡。我不好看,可是,已经是最有味道的女人了。
温泉源头。独立木屋。免费酥油茶。10元。
不知道怎样去形容,后来的一朋友一提起稻城的温泉,总是极度陶醉的表情:“MD,真是欲仙欲死啊。”呵呵。

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年轻人喝醉了在街上晃荡。我想起新都桥,那也是个酒、毒品泛滥的地方。这条线反过来走,曾经是(或正是)一条毒品通道。(后来在中甸附近也多次看到成片种植的大麻)这些年轻人处在一个艰难的交界地带,他们喝酒、吸毒,寻衅打架,来不及适应社会,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懂得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。(应该寄望于教育吗?)
继而想到那些在4、500M海拔艰难生活的人们。我们眼中看到的所谓风景,那些苍凉的、广袤的、绚烂的一切,对于他们,只是寒冷、风沙、寸草不生、一无所有。我们只是过客,来了,走了。甚至还希望那里永远保持原始。可是,那里大多数人在每天努力挣扎着活下去,基本生存条件的改善和教育问题是需要首先解决的。
这个问题太严肃,我有些想不明白。但并不影响我美美的睡上一觉。

10月?日——10月?日 稻城 亚丁 俄初山(1)

早晨的阳光暖烘烘的,给一切景物抹上一层金光。
北京吉普上还有两个同伴,小武和冯。后来在龙龙坝又遇见另外三个,郭、小陈(女)和老杨。除了老杨是第一次出门的“老兵”,其余都是独行的人。估计都不是麻烦的人,这也让我很高兴。(后来事实证明了我的预见)

如果说稻城亚丁是一道大餐,龙龙坝到冲古寺沿途绝对是美妙的前菜。1.5小时的路程像是度假。真是好伴,大家一路基本无语,保持距离。

号称神仙居住之地的念青日松贡布雪山,由海拔6032米的主峰仙内日和海拔同为5958米的夏诺多吉、央迈勇三座雪峰组成。三座雪峰之间以又长又宽的冰川U形宽谷相连,源于雪山之水在宽谷中以呈蛇曲蜿蜒,形态婀娜。据说若藏民能够朝拜三次神山,便能实现今生之所愿。

冲古寺,是天神遗落的花园。
寺院的废墟在河的右岸,正对着仙乃日神山,略略往左转过头,远处就是夏诺多吉神山。下方,是是平坦的草坝,蜿蜒的河,散落的牛羊。
整整一个下午,我坐在冲古寺的断墙上,痴醉在阳光下,痴醉在雪山中。
无法描述,实在美的离谱,美的让人战战兢兢。

我有时真有奇怪的感觉,好象冥冥中有一种指引,让我一路不敢停息,好象总有奇迹的一刻,与生命的真相意外相遇。
由于要去看仙乃日的日出,而原始森林里又没有路牌,所以决定天黑前先去一次,省得早上迷路。大家体力都不行,探路的重任落在我和小武肩上。那就走了。可是在4000多的海拔上兴奋了一天,我都听到自己膝盖和后背咯咯作响了。我们保持10米的距离,还是能听到他的喘息,而我,竟胃疼起来。
好象是一条走不完的路。不断的山口,不断的转角,天已经黑了,还是不到。我们决定再上一个山口,如果还是看不到湖,就回去了。

可是,我俩终于在这最后一个山口停住了脚步。也停住了呼吸。
豁然开朗的平坝,仙乃日雪峰就在我们前方,仅仅100米。
深蓝明净的天空,月牙儿正挂在雪峰上,一带云彩宛如洁白柔顺的哈达,浮在微风中,又展开,如薄雾飘荡……
她就静静站在那里,是晶珑剔透的处子,在如练的月光下闪着浅浅的银光,透出她清清澈澈的空灵……
天,我完全窒息。
有多少人羡慕她日出的壮丽,却不懂这千年万年,她静默在月夜的柔情。
我的心竟然温柔的疼痛起来,眼泪止不住的滑落,无声无息。
风,清凉凉的,山林从未如此寂静。只有那一湖澄明的水,那深深浅浅的倒影……

“真想永远站在这里。”
不知道这样痴痴傻傻站了多久,我听到小武在身后轻轻的叹息。


这几年不断的游走,我明白,真正的美丽从不肯轻易示人。而那些萦绕在我脑海中,那些一生无法忘记的场景,往往也是在艰辛之后,那是老天的奖励。它往往也不是人们津津乐道的某个著名风景,甚至我常常说不清它们究竟在那里。

再和你聊聊吧。今夜,请我喝一杯,可好?

记得在青海,我们不断转换着行走方式,公车、货车、拖拉机、徒步,在高原上乱窜,已不知身在何处。
早上出门的时候还阳光明媚,短短时间,这一切暖色都被遮掩到青黑色的云穹之后。我的心隐隐不安。我们当时正游荡在某个渺无人烟的荒野。
一切来的比想象还快。一道闪电,忽然出现,天地纠结在一起,惊雷!一个个响彻大地!狂风,阴冷的,它的力量无与伦比,我们霎时东倒西歪,毫无喘息的余地。雨水从天而降,四周倍加黑暗。我不知道自己在呼叫着谁,我谁也看不见。闪电!闪电!闪电!金色的,银色的,紫红的,暗青的,无数的光在四周交错闪亮,天地愤怒着,我毫无气力,跌坐在地。没膝的草在身边狂乱摇摆。雨,很快又变成了冰雹。
我早就放弃所有无谓的抵抗,成为一个看客,听着冰雹敲打骨头的声音。
……
就在冰雹渐弱的时候,我的一个惊慌失措的同伴居然走到了沼泽里,惊呼她的时候,就看着泥沼没过了大腿,直直上去。
救人的过程慌乱却也不失冷静,当我们拥抱在一起,暴风雨、冰雹已如野马群掠过,飞快远去。

一切是没有发生,还是又恢复了宁静?
明澄湛蓝的天空,彩虹秀美温婉,雪山静默,鹰在低低盘旋。远处,一匹白马正决尘而去。



在路上—海子山




冲古寺下面的草地
  • 1.|
  • 好羡慕哦,这样的女子,呵呵
  • 2006-10-13 16:54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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